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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蝉鸣的夏天还是夏天吗? Without singing cicadas, what would a summer be?

“西陆蝉声唱,南冠客思深。不堪玄鬓影,来对白头吟。露重飞难进,风多响易沉。无人信高洁,谁为表予心”(唐·骆宾王《在狱咏蝉》)。“居高声自远,非是藉秋风”(唐·虞世南《蝉》)。“蝉噪林逾静,鸟鸣山更幽”(南北朝·王籍《入若耶溪》)。一梅一严冬,一蝉一夏天。蝉鸣,是夏的标配,是夏天这个季节特有的大自然交响乐;蝉鸣,让夏天才象个夏天。古往今来,蝉的鸣唱,使无数多愁善感的诗人写下了优美动人的诗篇。身居都市,偶然一声蝉鸣,都会唤起一丝儿时回忆的感动与喜悦。“池塘边的榕树上,知了在声声叫着夏天……”一曲欢快的《童年》更是很多人关于夏天的儿时记忆。

有着“杨树之乡”美誉的江苏泗阳,大量种植的杨树为蝉的生存提供了优质环境。每年进入伏天,蝉鸣声声,此起彼伏,不绝于耳。但近五六年来,蝉蛹成为人们的美食,捕食蝉蛹给村民们带来了很多的乐趣,一些村民甚至靠出售蝉蛹挣钱。在泗阳一些农村,每天晚上天一黑,村民们不论大人小孩,就拿着手电筒走进树林捕捉蝉蛹,有的村民一晚上能捉到100多只,多的能捉200只以上。村民们除了拿回家自己食用,有的还拿到街上卖给饭店。以前饭店从村民手里收购每只5角钱,饭店一般以1元钱一只出售。由于今年蝉蛹少了,而需求依然旺盛,价格便随之比去年上涨,收购价每只涨到7角。如果一晚捕捉到100只,就会有70元的收入。蝉蛹一旦进入流通渠道,需求量就陡然大了起来。一些外出打工的,还会把蝉蛹作为礼品赠送给亲朋好友。

如此“夏夜蝉趣”很快引来了城镇人的兴趣。一到晚上,住在城镇上的人也纷纷赶到乡下的杨树林里展开地毯式搜索,一辆辆私家车、摩托车、三轮车、自行车停满了树林边,有人形容树林里的手电光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繁多。更有村民夸张地说,捕“猴子”(当地方言,蝉的幼虫—蝉蛹,也有人称为“知了猴”)人多的时候,人比“猴子”多。

由于过度捕捉,今年泗阳一些地方的夏天“安静”了许多,本该蝉儿尽情高歌的盛夏三伏天却几乎听不到蝉鸣,有的地方蝉鸣声几近绝迹。

没有蝉鸣的夏天,还能叫夏天吗?如果没有蝉鸣声,还会产生关于蝉的优美诗篇吗?

过度捕蝉导致的这一异常“安静”,终于引起了有识之士的忧虑。有人担忧,现在蝉一年比一年少,照这样下去,蝉会不会绝种呢?

前不久,泗阳县一微信公众号推出一篇文章,呼吁“留住蝉鸣,留住乡愁”!“夏日听蝉,是儿时的回忆,是文化的传承,是生命的感悟,更是‘故乡’的所有!年年岁岁,蝉声依旧。很难想象彻底失去蝉鸣的‘故乡’会是什么样子?很难想象失去‘蝉鸣滋润’的心灵会是什么样子?”网帖将蝉鸣和故乡的文化传承联系在一起,最后发出倡议:“大家携起手来,为蝉鸣声声保留一份生存的空间!保护蝉!不捕蝉!不食蝉!留住蝉鸣,留住乡愁,留住心灵!”

这篇网帖引起了不少网友共鸣。有网友呼吁:“拒绝吃蝉,从我做起!”“手下留点人情!嘴里少点美味!中午多听蝉鸣!夜晚多做美梦!留住了蝉鸣!留住了乡愁!让梦想成真!是大家共同的心愿!”倡议起到了良好效果,引发了“护蝉行动”。有的网友将蝉蛹捉回家,脱壳后放掉。有的村子村民们一到傍晚,就到杨树林边巡逻,看到有人逮“知了猴”,就上前劝阻。泗阳李口镇还在该镇林木葱茏的河岸边专门设立了“金蝉保护区”。走进保护区,不宽的水泥路两旁全是茂密的杨树林。道路两边,不时可见木牌上写有“金蝉保护区”字样。在道路边一处院墙上,不仅写有关于蝉的古诗,还有充满童趣和乡土气息的漫画。一份呼吁“留住蝉鸣”的倡议书更是格外引人注目:“您是否发现,故乡的蝉鸣稀少了,取而代之的是众多捕蝉人的身影。没有了它们的帮助,葱郁杨树少了疏枝的医生;没有了它们的鸣叫,炎炎夏日就如缄默不语的火炉;没有了它们的身姿,就没有了怀揣乡愁客乡游子的心灵安放地。”在八堡村,人们将留住“蝉鸣”融入生态建设。镇里将依托八堡村独有的“河、林、虫(蝉)、鹿、花、果”生态资源禀赋,以“留住蝉鸣、记住乡愁”为理念,将“蝉”元素融入到八堡乡村建设中,规划启动建设“蝉文化博物馆”。此外,该镇还将深入挖掘“蝉”的观赏价值和文化内涵,开展辨认捕捉、聆听鸣叫、蝉语故事、诗画创作等农事文化体验活动,打造乡村特色旅游,并开发相关产业,形成旅游观赏体验的核心资源。

正是由于对蝉儿的这种积极保护,在李口镇和八堡村等泗阳一些乡村“知了猴”褪壳成“知了”的多了起来,天气越热,蝉鸣声越响亮。

蝉的一生很漫长,从不到米粒大的虫卵到慢慢长成蛹,需要蛰伏在黑暗的泥土中度过漫长的日子。法布尔在《昆虫记》里描写到,蝉从产卵到蜕变成蝉要三年甚至十年的时间。蝉蛹破土而出经过艰难而痛苦的蜕变后的生命历程很短暂,也就一两个月的时间。盛夏的一声蝉鸣,是蝉在向大自然宣示“宁鸣而死,不默而生”的执着。

有人认为,蝉不是保护动物,无需保护。而专家认为,蝉作为万物中的一种生灵,自有其存在的价值。无论从蝉的食用、药用价值,还是从蝉的文化内涵来说,都值得保护。从蝉的药用食用上讲,蝉的褪壳可以入药,蝉蛹和蝉都富含高蛋白,油炸后吃起来香脆,很有营养价值,因此很多人捕捉蝉及幼虫。从文化上看,古人对蝉很是欣赏,认为蝉褪壳是一种蜕变,因此很多文人写诗赞美蝉,把蝉作为一种品格高洁的象征,这也就不难理解古人会把玉做成玉蝉,佩戴在身上,有的还把玉蝉作为陪葬品。在大自然里,蝉有着属于自己的生态系统,会自动调节数量进行平衡。蝉的繁殖能力虽强,但过度捕捉肯定破坏生态平衡,如果短时间内大量减少,将会对生态系统造成影响。虽然许多人小时候也捕蝉,但那更多是出于一种好玩,一种童趣,捕捉的数量极其有限,对生态系统的影响可以忽略不计。

没有列入濒危名录的保护动物,就没必要去保护吗?非也。列入濒危名录的野生动物固然我们要悉心保护,而大量没有列入濒危名录的野生动物,我们也应予以保护。只不过,捕猎前者达到一定数量需要负刑事责任而已。捕猎普通野生动物虽然不犯法,但总是不利于生态系统平衡的。除了对少数已知属于害虫范围的(如苍蝇、蚊子、蟑螂等)野生动物,我们要尽力消灭外,对那些尚不知是否有害的野生动物,我们都应加以保护。

曾几何时,我们一度错把麻雀列为“四害”之一,打了一场灭雀的人民战争。地不分东西南北,人不分男女老少,挥旗舞帚、弹打网罗、敲锣击鼓、燃放鞭炮、敞开嗓门喝……就连屋顶和树上,也有人严阵以待。偌大神州竟容不下麻雀的立爪之地。可怜麻雀疲于飞命,有的竟飞着飞着一头栽下来呜呼哀哉。后来,麻雀锐减,生物链破坏,害虫猖獗,以致庄稼树木连年遭灾。研究证实:麻雀长年累月以草籽害虫为食,飞来飞去给庄稼果树授粉,担任着“红娘”角色,为丰收创造条件,功不可没。虽然在庄稼成熟的日子里,也啄食少量粮食,但实属功大于过。所幸麻雀时来运转,终于赢得人们的正确认识而“平反昭雪”受到善待。

去年冬天,河南新乡一名大学生闫某在老家掏了16只鸟,并将部分鸟卖掉,被判处有期徒刑10年6个月。今年春天,南京警方抓获了一名一天能捕上百只各类鸟用于出售的“鸟王”孙某,孙某及其同伙因涉嫌非法狩猎罪,均被警方依法采取刑事强制措施。时光退回到几十年前,捕猎麻雀、野生蛇、鸟类,与违法似乎根本就联系不起来。但随着时间的推移、社会的进步,生态文明和环境保护日益深入人心,野生动物保护日趋受到重视,越来越多的野生动物被列入保护名单,更有的因濒临灭绝而被列入一级保护名单,滥捕某些野生动物的行为进入了入刑的范畴,可能受到法律的惩处。

没有蝉鸣的夏天还是夏天吗?野生动物,非待濒危再保护吗?答案显而易见。

保护蝉,保护其他一切野生动物(已知属于害虫的除外),在当下应该成为我们的一种生态自觉。